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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中血戰

體育比賽中時有打架事件。在身體頻繁接觸的球類比賽中﹐雙方以老拳相交更不是新鮮事。見過在籃球場上打架﹔見過在足球場上打架﹔更見過在冰球場上打架。一次﹐雙方把球桿也打斷了﹐裁判都不敢上前。

1956年的澳大利亞墨爾本奧運會上發生過一起打架事件﹐並且還載入了奧運會史冊。我生不逢時﹐沒有機會親眼見證。但這個打架的故事應該讓關心奧運會的體育迷們都知道。

1956年10月下旬﹐匈牙利發生了要求新聞自由﹐選舉自由和蘇軍撤離匈牙利的大規模遊行示威。之後﹐蘇聯出兵鎮壓﹐蘇軍坦克開進了首府佈達佩斯市。此時﹐備戰第十六屆澳大利亞墨爾本奧運會的匈牙利水球隊正在佈達佩斯市郊外的山區訓練。在那裡﹐隊員們可以聽到市區內的槍炮聲。為了不影響比賽﹐全隊迅速轉移到捷克﹐然後順利抵達墨爾本。這時﹐匈牙利國內的民主運動已被鎮壓下去﹐運動員同國內的家人們也失去了聯繫。全隊上下悲憤交加。

匈牙利水球隊是世界強隊。曾獲得1952年赫爾辛基奧運會的金牌。這次﹐全隊決心再奪金牌﹐捍衛匈牙利的榮譽。小組賽之後﹐六只出線球隊打五輪循環賽決定名次。在第三輪比賽結束之後﹐匈牙利隊積分第一﹐領先第二名南斯拉夫隊一分﹔領先第三名蘇聯隊兩分。這時﹐冤家路窄﹐匈牙利隊迎戰蘇聯隊。

12月6日﹐奧運會水球場上坐滿了期待匈牙利隊對蘇聯隊比賽的觀眾﹐其中不少人是在澳大利亞的匈牙利移民。他們不但要為自己的球隊助威鼓氣﹐更要為匈牙利的民主運動搖旗吶喊。比賽一開始就進入了白熱化﹐粗野動作比比皆是﹐雙方拼盡了體力。下半場﹐匈牙利隊4﹕0領先。落後的蘇聯隊大舉反攻﹐但就是進不了球。蘇聯隊眼看頹勢已定﹐惱羞成怒﹐到比賽還剩下不到兩分鐘時﹐蘇聯隊員普羅科波夫大打出手﹐把攻入兩球的匈牙利主力隊員艾文扎多 (Ervin Zador) 打得血流滿面。一些早已憤怒的觀眾這時從座位上跳到池邊﹐把蘇聯隊員圍了起來。為了防止暴力事件﹐警察出面干預﹐比賽終止。這次事件史稱“水中血戰”。

由於在比賽僅剩一分多鐘時匈牙利隊大比分領先﹐仲裁委員會認定匈牙利隊獲勝。之後﹐匈牙利隊在最後一輪比賽中戰勝了南斯拉夫隊﹐以五戰全勝的成績獲得水球金牌。什麼是哀兵必勝﹖這就是戰例。

奧運會結束後﹐半數以上的匈牙利水球隊員選擇了流亡國外。他們為匈牙利的最後一場血戰永垂青史。眾所週知﹐蘇聯對匈牙利的控制直到1989年才結束。

無論承認與否﹐奧運會從來都與政治相關聯。這次“水中血戰”就是血淋淋的的政治。

劉希凡         2007年10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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