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德培佈道會後記
沒有訪問張德培好幾年了, 星期六他來到舊金山基石堂浸信會宣道, 在「找到人生至愛」的佈道會上作了見證, 雖然我不是教徒, 也借這個機會體察張德培網球生涯結束後的追求。
張德培談的至愛當然不是粉紅色的, 而是無色的。他深信「每一個生命都是在奇妙中被創造」, 他在1989年17歲時贏得法國公開賽便是他的切身見證。論身裁, 他矮人一截; 論經驗, 他出道才一年。對當紅的蘭度打至抽筋, 決賽對艾德堡又鬥足五盤。他說「照理冠軍是輪不到的, 可是創造者另有安排, 這就不得不從自己的身上看到創造者的作為。」
當時我已有一子二女, 老婆還吵著要生。正當電視轉播張德培與艾德堡打決賽中, 我順口與老婆打賭, 張德培贏了便生吧。老婆正不管「得賠」也好, 「得保」也好, 只求得個好寶寶, 當然她不知這是一場大衛打高利亞的比賽。結果, 創造者另有安排, 張德培贏了, 我就不能不守君子之言, 與老婆完成「創造者的作為。」
張德培石破天驚下奪標, 賽後獻詞說：「我想我的勝利與中國六四事件有關, 上帝有意要籍此慰解心靈受創的人們。」我也產生了一種使命感, 要從事體育報導工作, 把張德培的努力奮鬥記錄下來, 獻給美國華僑, 就為舊金山星島日報開創了美國體育版。
這樣子一寫便是十二年, 到了2001年眼看張德培生涯將盡, 輸多勝少, 而他卻堅持表示未到退休時候。實在不忍心再寫他的敗訊, 翌年我就封筆。2001年9月1日, 張德培在U.S.Open首輪出局, 次日我發表了一篇詩, 也是我最後一次為張德培寫的詩, 世界日報的讀者大概沒讀過, 且錄如後, 讓我們一同懷念這位「在奇妙中被創造」的冠軍。
「 聽說有失明青年 / 毋懼懸崖峭壁 / 雪崩與奇寒 / 攀登珠穆朗瑪峰
聽說有嬌艷女郎 / 不怕狂風巨浪 / 流言和屑笑 / 獨泳橫渡大西洋
而您 / 杷五呎九吋之軀 / 化作網球場上長城 / 以方寸之心 / 變成川流不息黃河 / 屹立網壇十二載 / 贏得世人欽敬
血 / 流在天安門廣場上 / 上帝給你使命 / 您一揮拍 / 如晝家妙筆 / 繪出新天地 / 讓心靈破碎的中華兒女 / 治療民族感情創傷
反華之聲響遍 / 申辦奧運論壇 / 您力排眾議 / 敢為中國大陸進步見證 / 海外華人不忘本 / 但願國內見良心
夕陽輕抹彩霞 / 秋風送爽 / 玫瑰留香 / 回首您生涯成敗苦樂 / 盡在我們的脈博裏 / 理應無悔無憾 / 人閒只是感情的鎔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