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窮人
爬大山經歷之一
幾年前, 我去中國大陸休假, 閑逛到吉林長白山。慕名山頂的天池, 決意上去看看。 賓館的服務員告知, 小巴士每天上午發車, 直到山頂, 每人80元。 我問登山的路怎 么走? 她白了我一眼, 說, 不知道。幾番詢問, 除了乘車, 無人知道上山的路。
這長白山也就2750米高, 汽車能上去, 人還上不去? 次日早上, 我一人摸路上山。 翻溝越嶺, 在樹叢中穿行了近10公里, 露水濕透了下半身。上到一定高度後, 林木 消失了, 視野也開闊了, 遠遠地看到了山頂。 又走了幾公里, 距離山頂就不遠了。 上山的最後一程與公路並行, 這時大小車輛從身邊呼嘯而過。汽車中有掛著窗帘 的丰田越野吉普車---那裡邊一定都是貴人; 有小巴士---裡邊大概是團隊遊客; 有破舊的小卡車---敞篷車廂裡擠滿了衣衫不整的人。每輛車裡的人似乎都在 注意我---我是 山中唯一的步行者。
午前, 我登到了山頂, 看過天池之後要下山了。想到要走回頭路, 意思不大。 我決定 搭個便車下山, 這樣也省些時間。看到幾位司機聚在一起抽煙, 我湊上去尋問: “師傅, 能搭您的車下山嗎?” 他們上下打量著我, 其中一人問: “你怎麼上來的?” “走上來的。” 我回答。“走上來的?” 另一位把話接了過去。 “那你一定是窮!” 這個判斷令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走上山來何與“窮”字相干? 只見那位 司機作親切狀地把手搭在我肩上, 滔滔侃來: “兄弟, 這有錢人坐好車上山; 窮人 擠破車上山; 你不是連坐車上山的錢都沒有嗎?” 我瞠目結舌。
怪不得上山時人們都從車裡拋給我一種異樣的眼神---似乎是在說“看! 這有一個 走路上山的窮小子!”
登山貴在“登”字; 各種體驗和經歷也在“登”字之中。 殊不知在中國大陸登山是 窮的標記---噫噳噓!!!
更“難能可貴”的是, 他們不但認定我窮, 還要直截了當地, 毫不隱諱地給我挑明, 然後幫我分析因果關係。反套魯迅先生的一句名言: 他們要“榨出我皮袍下邊 的小來。”
故事還沒有完。同一年夏天, 我又去美國科羅拉多州閑逛。攀登了海拔4300米的 派克斯峰(Pikes Peak---14,108 ft)。這座山有小火車和公路直通山頂。但我是 在山腳下睡了一夜帳篷後從小路爬上去的。同樣, 在登頂的最後一程, 小路與公路 並行, 不時有汽車從我身邊開過。 我當時想: 在這裡不會以貧富論登山了吧。忽然, 一輛汽車停了下來, 跳下一對年輕男女。當問清我是從山下爬上來的, 他們讚嘆不 已, 執意要與我合影。之後, 在短短幾百米與汽車同行的路上, 不少人從車窗中向我 伸出大拇指; 在山頂停車場我又被人拉著合了一次影。
這是我兩個月內在中美兩國的兩次登山經歷。
在中國, 我是無人接濟的窮人; 在美國, 有人為我這個窮人叫好。
劉希凡
2007年1月19日
2007年1月19日
留言
that is a very good story, I wish I was 窮
發表: 萬欣 | January 19, 2007 10:30 PM
謝謝你分享你的登山遭遇.美国雖是資夲主義,可階級觀念比標榜着共产主義的中國低許多.這是多麽諷刺的事.
發表: 過客 | January 20, 2007 09:55 AM